罚没1535000元!看这起查办网络传销案件的体会

2017年11月21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匿名举报,举报人称自2017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以“比特币”为榜样,对外大肆以“区块链”技术作为宣传亮点拉拢会员,并以挖矿游戏为噱头,诱导不明真相的投资者加入,误导投资人以为这是国家所倡导的新兴项目和投资方向,组织以“五福寻宝”为名进行网络传销活动。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根据举报线索调查发现,当事公司经营活动具有明显的“层级关系”“入门费”“团队计酬”等特征,遂正式立案调查。

案情

经查,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起在富阳区以“五福寻宝”为名,以交纳5000元、10000元、30000元和50000元入会费为要求,分别取得四类会员等级资格,根据会员等级设定不同等级会员发展下线取得报酬的回报率,并依据会员发展下线会员数量设定取得报酬的回报率,引诱群众交纳高额入会费加入参与投资和发展下线会员,非法牟取利益。2017年11月22日检查当天查实,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以“五福寻宝”为名,发展有效会员13人,其团队按照人员推荐先后顺序形成了3层以上上下级关系。检查现场发现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接受会员入会费打入账户1个,奖金发放银行账户4个,现场提取包含会员登记表、奖金分配政策等书证一批。

就以上查明的事实,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11日,向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移送了本案,2018年2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向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具了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的函,退回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2018年3月28日,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当事人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听证要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当事人的行为构成了《禁止传销条例》所指的传销行为。鉴于当事人在调查过程中,能积极处理善后事宜,主动配合调查,并及时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会员信息和清退入会费,全面停止传销行为,主动消除社会负面影响,本案中,当事人经营时间较短,涉及人员较少,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从轻处罚情形,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并作出如下行政处罚 :罚款50万元,没收违法所得1035000元,共计罚没1535000元。

办案体会

随着互联网 + 时代的进一步发展,这种新型的、变相的、综合的、危害更大的传销方式——“网络 + 游戏+ 拉人头”相结合的新型传销,特别是仿效“比特币”形式的挖矿类传销,以迅猛的速度在全国蔓延起来,传销组织为逃避法律打击,利用互联网进行隐蔽的网络传销活动,给执法部门查处增加了难度,现结合侦办“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五福寻宝’”案件谈几点体会。

第一,快速反应,精准调查。

接到举报后,执法人员第一时间向举报人对相关信息进行了核实沟通,了解了当事人处所、当事公司负责人情况及高管情况、奖金制度、发展会员惯用手段和会员或潜在会员聚集时间段等基本情况,并于当天着便装,以潜在会员身份对当事公司内部进行了暗访,暗访中执法人员进一步了解到当事公司每天依据来访人数召开3至5场说明会,说明会场地就在公司内,配备2名专职讲解员,负责讲解公司概况、“五福寻宝”游戏操作说明、奖金分配制度和公司发展远景。在暗访中执法人员对整个公司的内部办公区设置,特别是财务室、营销总监室、技术开发部和会议室进行了查看,并与公司内部高级管理层中的营销总监、专职讲解员和团队负责人进行了沟通,并对全程进行了录音录像,较为详尽地了解了公司的组织结构、功能设置、发展会员流程、会员提取利润流程和营销团队信息,执法人员离开时,还收集了部分公司对外宣传资料和奖金分配制度,为收网行动提供了精准的信息支撑。

第二,严密组织,高效处置。

执法人员返回后立即向局领导汇报了外围调查情况,局领导听完汇报后,当即指示立即成立了专案组,专案组成立后,根据情况划分为收网准备组、审查准备组、协调保障组,并明确了各组的主要负责人和主要工作。由稽查大队大队长任收网准备组组长负责协调公安召开案情会议,与公安商定收网方案 ;由一名副大队长任审查准备组组长,负责审查工作的前期准备和收网行动的执法文书准备 ;由一名副大队长任协调保障组组长负责与人民法院、检察院对接,媒体召集、保障车辆协调和相关后勤保障工作。尽可能减小对社会的危害承度,秉承浙江省打传办的“打早、打小、打了”的要求,当天与公安机关商定于第二天上午组织收网行动,并协调法院、检察院和富阳区主要媒体全程参与,确保了收网行动快捷高效。

第三,协调创新,司法冻结。

执法人员根据初步掌握的证据发现,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五福寻宝”游戏及“币九区”平台,表面上经营游戏币与虚拟货币,实则利用传销模式敛聚了大量资金,一旦当事人对违法资金进行转移、隐匿,对此案的查办十分不利。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二款之规定,富阳区市场监管局办案人员于11月21日向局领导提出了冻结违法资金的建议,得到了局领导的大力支持。同日,富阳区市场监管局派出执法人员前往富阳区人民法院先行沟通,法院表示虽然《禁止传销条例》中明确规定工商部门可以向司法机关申请冻结违法资金,但在实践中的具体依据和流程值得商榷。法院方面随后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请示,中院也表示没有做过此类尝试。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与法院的首次沟通过程中,表达了冻结传销违法资金有利于执法人员掌握主动权、有利于打击违法分子嚣张气焰、有利于罚没款的收缴与执行的观点 ;同时将全国各地工商部门申请司法机关冻结传销违法资金的案例与法院进行探讨,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最终,法院同意为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首开先河,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 ( 八 ) 项,《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九十二条)(2018年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 施行,原解释作废)等法律条款作出行政非诉讼财产保全裁定,对涉传违法资金冻结一年。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无任何前车之鉴的情况下,提前与人民法院就该案进行了深入探讨,最终就法律适用和程序步骤达成了共识,依据《禁止传销条例》实现司法冻结,对当事公司内的799万余元资金予以冻结。

案件难点及建议

现场取证难。网络传销相比普通一般行政违法行为最大的难点在于其主要载体为网络,在网络的虚拟数据世界里,所有的活动痕迹只是一些电子数据,而一般区县局又缺乏技术能力,一旦引起当事人警觉,很难在办案过程中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材料。因此富阳区市场监管局在查办该案时充分考虑了各种不确定因素,在收网方案的制定时就考虑到了取证难的问题,收网行动中专门成立了人员控制组和手机控制组,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第一时间将现场的所有人员的手机进行收缴,并将现场所有人员集中于会议室,执法人员分头对财务室、营销总监室、技术总监室和董事长室进行查看,查看时责令公司各个部门负责人陪同检查,充分提取相关书证和网络证据,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在大量的书证和网络证据面前都承认了其违法事实,为后期的审查工作提供了便利。

资金查证难。网络传销有其自身的特点,就是下级会员所交纳的入门费都会打入公司指定帐户,账户大都会设置多个帐户,并且帐户设立并非为公司对公账户,经常以个人的名义设立收款账户,造成资金查证困难。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网之初就制定了多套资金查处方案,并得到了人民法院和中国人民银行的支持,通过检查财务人员的手机收付款提醒,成功锁定会员打入账户1个,会员利润分配帐户4个,并第一时间协调人民法院的中国人民银行富阳支行对主要账户进行了资金冻结,为后期罚没款成功落地和最大限度减少投资人损失提供了支撑,既确保案件查处顺利进行,又最大限度控制社会稳定等不确定因素的风险。

层级查证难。由于杭州 XX 科技有限公司“五福寻宝”项目只反映在网上,参加网络传销的会员身份登记信息特别复杂,会员注册时并未提供个人的真实身份信息,且会员籍贯分布广泛,以上综合因素决定了网络传销案件在会员层级关系调查取证困难。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收网前同样考虑到了案件调查、审查阶段的不确定因素,检查现场隔离了技术人员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联系,对公司技术人员在现场进行了调查询问,顺利取得了公司网站的后台信息,变难点为案件的突破口,后期处罚阶段当事公司对案件查办和处罚未提起听证、复议和上诉要求。

 ◆ ◆

预防和侦办网络传销案的几点建议

牢固树立维稳意识。网络传销是典型的涉众型经济犯罪,“金字塔”的组织结构决定了多数参与人员为底层的“受害群众”,特别是类似于本案的网络传销案件,涉案的投资人员投入资金较大,大部分参与人是怀着投资的心理加入会员,在投资认识上存在偏差,不认为该投资项目为传销,误认为是投资理财的新方向,政府在查处时,投资者往往责怪政府干预过多,极易引起聚众上访,一旦处置不当,后果很难预料。因此首先要树立维稳意识,超前考虑可能引发的不良后果,提前防范各种不确定因素,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网行动前充分预见了可能引发的不良后果,查处全程要求主要媒体对该传销组织的不法行为予以曝光和宣传,主动占领舆论高地,确保案件查处后不引发不良后果。

严格执法办案程序。网络传销的组织者往往高薪聘请强大的法务团队,质证执法部门的执法过程和证据取得,对执法办案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确保案件办理全过程封闭,现场检查时不仅要求公安机关、法院、检察院全程参与,还人人佩戴执法记录仪,对现场检查和证据提取的全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对传销的组织者起到了极大的震摄作用,迫使当事人不得不承认其违法事实。

注重部门协同执法。网络传销的查处仅凭市场监管部门一已之力很难达成高压打击的态势,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打击传销中主动担当,在打击中积极协调多部门联合执法,平时固定召开打击传销成员单位联席会议,分析防范打击传销的新情况和新形势,形成了多部门无缝对接,具体案件中做到案案有会商,形成了多部门各司其职打击传销的氛围。

作者: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管局 郑波 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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